笛飞声看着这一幕，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。</p>
像是……羡慕。</p>
他羡慕方多病，能被绵绵梦里惦记。</p>
他也想……被她惦记。</p>
午睡进行到一半，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。</p>
是附近的村民，不知怎么找到了这里，说是家里的牛丢了，怀疑是笛飞声的刀气惊跑了。</p>
方多病和笛飞声同时想起身，可绵绵抱着他们的手不松，小眉头皱得紧紧的：“哥哥们别走……崽崽会怕怕……”</p>
明明睡得很沉，却还能感知到他们要离开。</p>
两人同时僵住，不敢再动。</p>
李莲花轻手轻脚地起来，出去处理。他长袖善舞，几句话就打发走了村民。</p>
可回来时，却看见方多病和笛飞声大眼瞪小眼，气氛诡异。</p>
“怎么了？”李莲花问。</p>
方多病咬牙切齿：“他趁你不在，想偷偷抱走绵绵！”</p>
笛飞声面无表情：“是你想把她往你那边拖。”</p>
李莲花：……</p>
他看着两人中间，绵绵被扯得小身子都歪了，却还在呼呼大睡，显然已经习惯了这种“拉扯”。</p>
“放手。”李莲花冷声说。</p>
两人同时松手。</p>
绵绵没了支撑，小身子一歪，眼看就要滚下榻。</p>
李莲花飞快地伸手，把她捞进怀里。</p>
动作迅捷得不像中毒的人。</p>
他抱着绵绵，像抱着全世界，对方多病和笛飞声说：“再吵，都别想见她。”</p>
这是李莲花第一次，明确宣告所有权。</p>
方多病和笛飞声对视一眼，竟都怂了。</p>
他们不敢赌。</p>
怕李莲花真带着绵绵跑了，他们再也找不到。</p>
气氛正僵持，绵绵醒了。</p>
她揉揉眼睛，看看三人，小脑袋还没搞清楚状况，却本能地感觉到气氛不对。</p>
她拍拍小手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哥哥们别生气气，崽崽给你们摇摇车车！”</p>
她说着，真的在榻上坐起来，小屁股挪啊挪，像在开一辆无形的小车，嘴里还配音：“滴滴！叭叭！摇摇车车开啦！”</p>
方多病：……</p>
笛飞声：……</p>
李莲花：……</p>
三个人，被个三岁半的奶团子，哄得气都生不起来了。</p>
“好了，”李莲花先妥协，“睡你的觉。”</p>
“不睡啦！”绵绵精神百倍，“崽崽睡饱饱啦！哥哥们陪崽崽玩！”</p>
她跳下床榻，跑到院子里，开始追蝴蝶。</p>
三个大男人，像三个保镖，跟在她身后。</p>
方多病忍不住嘀咕：“我们三个，是不是有点太惯着她了？”</p>
李莲花没说话，笛飞声也没说话。</p>
可他们心里都清楚——</p>
不是有点。</p>
是已经惯得无法无天了。</p>
但他们甘之如饴。</p>
傍晚时分，笛飞声准备离开。</p>
他走到绵绵面前，蹲下身，硬邦邦地说：“我走了。”</p>
绵绵正在玩石子，闻言抬头，小嘴一瘪，眼泪说来就来：“叔叔不要走……”</p>
笛飞声瞬间手足无措：“我……盟里有事。”</p>
“那叔叔什么时候回回？”绵绵抽噎着问。</p>
笛飞声沉默很久，久到方多病都以为他不会回答。</p>
可他说：“……很快。”</p>
这是他第一次，对人做出承诺。</p>
绵绵立刻破涕为笑，从荷包里掏出最后一颗糖，塞进他手心：“那叔叔下次来，崽崽再给叔叔糖糖！”</p>
笛飞声攥紧那颗糖，像攥着什么稀世珍宝。</p>
他起身，最后看了一眼李莲花，眼神复杂。</p>
李莲花读懂了——那是托付，也是威胁。</p>
托付他照顾好绵绵，威胁他若敢让绵绵哭，裂空刀绝不饶他。</p>
笛飞声身形一闪，消失在暮色里。</p>
方多病凑过来，酸溜溜地说：“他凭什么得你一颗糖？我都没了你晓得不？”</p>
绵绵眨巴眼，从怀里掏出一块早上藏起来的糕点，塞进方多病嘴里：“方糖糖哥哥也有的！崽崽藏的最好吃的！”</p>
方多病嚼着糕点，甜得心里冒泡。</p>
李莲花在旁边看着，忽然问：“我的呢？”</p>
绵绵迈着小短腿跑过去，抱住他的大腿，仰着脸笑：“哥哥不用糖糖，哥哥有崽崽！”</p>
她说着，踮起脚尖，在李莲花脸上亲了一口。</p>
“崽崽是哥哥专属的！”</p>
李莲花愣住，随即笑了。</p>
那笑，像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，化开十年严寒。</p>
方多病捂着心口，感觉中了一箭。</p>
他这个“方糖糖”，终究是比不过李莲花这个“香香哥哥”。</p>
可他看着绵绵窝在李莲花怀里，笑得那么开心，他又觉得。</p>
比不过。</p>
也没关系。</p>
只要她笑，就好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