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则仕看着儿子,又看看他怀里的绵绵,忽然就明白了。</p>
他这儿子,栽了。</p>
栽在这个奶团子身上,心甘情愿地当了"哥哥",还当得甘之如饴。</p>
罢了。</p>
"留下可以,"方则仕叹气,"但天机山庄,也得有这丫头的一席之地。"</p>
他看向李莲花:"李神医,开个价,让这丫头认我做干爷爷。"</p>
李莲花挑眉:"方庄主,绵绵不是货物。"</p>
"我知道,"方则仕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,"这是天机山庄的'如意令',持令者,可调遣山庄任何资源。你收下,就当是我给这丫头的见面礼。"</p>
绵绵眨巴眼,看看令牌,再看看李莲花。</p>
李莲花没接:"她的事,她自己定。"</p>
他把绵绵放下来,蹲在她面前:"你想认这个爷爷吗?"</p>
绵绵绞着小手指,小脸蛋纠结得皱成一团。</p>
她其实不讨厌方则仕,她只是……怕爷爷把她带走。</p>
"爷爷不抢崽崽?"她小声确认。</p>
"不抢,"方则仕保证,"爷爷只是……想给崽崽买糖糖。"</p>
他学着绵绵说话,声音僵硬,却真诚。</p>
绵绵歪头想了想,又看看方多病,最后看向李莲花。</p>
李莲花没给她任何暗示,只是温柔地看着她,等她自己选择。</p>
绵绵终于迈着小短腿,走到方则仕面前,伸出小手:"那……拉钩钩?"</p>
方则仕愣住。</p>
拉钩?</p>
他活了大半辈子,没跟人做过这种幼稚的事。</p>
可看着绵绵期待的眼神,他还是伸出了小指。</p>
一大一小,两根手指勾在一起。</p>
"拉钩上吊,一百年不许变,"绵绵认真地念,"爷爷不许抢崽崽,崽崽也不许不理爷爷!"</p>
方则仕看着勾在一起的手指,心里某个角落,彻底塌了。</p>
他忽然就明白了,为什么儿子会心甘情愿留在这里。</p>
因为这个奶团子,有让人心甘情愿沉沦的魔力。</p>
"好,"他声音微哑,"不变。"</p>
他站起身,看向李莲花,眼神复杂:"你养了个……小祖宗。"</p>
李莲花笑了,笑得懒散又骄傲:"她本来就是。"</p>
方则仕又看向笛飞声,眼神锐利:"金鸳盟盟主,也在此养娃?"</p>
笛飞声面无表情:"路过。"</p>
"路过三天?"方则仕冷笑。</p>
笛飞声没说话,但也没走。</p>
方则仕明白了,这三个男人,看似毫无关联,却因为一个奶团子,形成了最稳固的三角。</p>
他叹了口气,从马车上搬下一个大箱子。</p>
"里面是些小玩意儿,"他对方多病说,"有些是给你的,有些是……给绵绵的。"</p>
他顿了顿,又补充:"多是糖糖。"</p>
方多病打开箱子,倒吸一口冷气。</p>
整整一箱子,全是各种糖果糕点,还有一件小小的蜀锦披风,绣着锦鲤戏莲,精致无比。</p>
"爷爷……"方多病眼眶红了,"你……"</p>
"别误会,"方则仕硬邦邦地说,"山庄不要的存货。"</p>
可所有人都知道,天机山庄的"存货",随便一件都是价值千金的珍宝。</p>
绵绵看着那件小披风,眼睛亮晶晶的。</p>
她跑过去,抱住方则仕的腿,仰着脸笑:"谢谢爷爷!爷爷最好啦!"</p>
这一声"爷爷",叫得方则仕心花怒放。</p>
他蹲下身,把披风给绵绵披上,大小竟出奇地合适。</p>
"好看。"他硬邦邦地评价。</p>
"爷爷最好看!"绵绵嘴甜,"爷爷也香香的!"</p>
方则仕耳根微红,他这辈子没被人这么直白地夸过。</p>
他站起身,最后看了一眼李莲花:"李神医,这丫头,拜托了。"</p>
"她是我的人。"李莲花还是那句话。</p>
方则仕点头,转身上了马车。</p>
马车驶离时,他撩开窗帘,看见绵绵被三个男人围在中间,像被全世界宠爱着。</p>
他忽然就笑了。</p>
他这儿子,运气不错。</p>
遇到了李莲花,遇到了笛飞声,更遇到了绵绵。</p>
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。</p>
方多病抱着绵绵,笑得像个傻子:"绵绵,你也有爷爷疼了!"</p>
绵绵点头,小脸蛋兴奋得发红:"嗯嗯!爷爷给崽崽买糖糖!"</p>
笛飞声看着那件蜀锦披风,忽然说:"我也要送。"</p>
李莲花和方多病同时看他。</p>
笛飞声耳根微红,硬邦邦地补充:"……刀穗。"</p>
他说着,从怀里掏出一块玄铁,竟开始现场打磨。</p>
他要用最坚硬的玄铁,给绵绵打一个最柔软的刀穗。</p>
李莲花笑了,笑得眉眼弯弯。</p>
他低头,对绵绵说:"你看,你都快把这三个大男人,变成你的专属裁缝了。"</p>
绵绵听不懂,但她知道,哥哥们对她好。</p>
她抱着新披风,笑得像朵太阳花。</p>
"崽崽超幸福哒!"</p>
那一刻,方多病和笛飞声同时想——</p>
只要她这么笑着。</p>
变成裁缝,又何妨?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