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雨墨"噗嗤"笑出声。</p>
谢七刀弯腰捡刀,刀面映出自己扭曲的脸——他在笑?他为什么要笑?胡子被叫毛毛虫,有什么好笑的?</p>
但他就是笑了,像绷了五十年的弦,被一只小手轻轻拨了一下,发出了一声走调的余音。</p>
绵绵又跑到慕雨墨跟前,爬上她膝头,献宝似的掏出三朵糖霜花:"姨姨,给你!好好看!"</p>
慕雨墨接过来,插在发间:"嗯,姨姨戴着,比毒药好看。"</p>
苏昌河看着这一幕,忽然觉得疲惫。</p>
暗河的规矩,暗河的杀气,暗河三百年的沉重……在这个小东西面前,像纸糊的老虎。</p>
她不懂权谋,不懂威胁,不懂什么叫“留不得”。她只知道,谁对她好,她就给谁糖。谁心里疼,她就抱谁。</p>
“三家合议,”他开口,声音里第一次带了无奈,“此女……暂留暗河。”</p>
谢七刀皱眉:“谁监护?”</p>
“苏暮雨。”</p>
“慕家辅助。”慕雨墨立刻接。</p>
谢七刀冷哼:“谢家负责……安保。”</p>
实则是三家共管。谁也不想放手这个“活体祥瑞”,但谁也不想承认,自己舍不得。</p>
绵绵完全没听懂,她只关心兔子。她拍拍苏昌河的手背:“凶凶叔叔,兔兔要喝水水。”</p>
苏昌河盯着她,半晌,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:“……好。”</p>
他起身,亲手——确实是亲手——去倒了一碟清水,放在兔子嘴边。</p>
兔子醒了,喝了一口,然后“噗”地吐出一颗金色小花。</p>
绵绵拍手笑:“兔兔也喜欢暗河!”</p>
议事堂的骨磷灯,不知何时,光晕柔和了三度。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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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晚,绵绵睡在苏暮雨院里。</p>
她睡前抱着兔子,嘀嘀咕咕:“兔兔,今天崽崽去了一个黑黑的大屋子,里面有凶凶叔叔、大胡子爷爷、香香姨姨……他们都不笑,好奇怪哦。”</p>
兔子没理她,啃着糖霜胡萝卜。</p>
“但是崽崽给糖糖了,”她打个哈欠,眼睛眯成缝,“糖糖会让人笑……崽崽明天再给他们多一点……”</p>
她睡着了。</p>
而暗河古城的墙壁上,糖霜藤蔓悄无声息地蔓延,从苏暮雨的院子,爬向慕雨墨的绣楼,绕过谢七刀的刀庐,最后缠上了苏昌河的窗棂。</p>
夜色里,有人低声说梦话:</p>
“……甜的。”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