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珈十五岁生辰之后,燕宁跟随西域的胡商回到gUi兹城。
裴玠此人Y戾狂妄,又颇为自负,因此在平反小B0律国战乱之后,仕途屡屡受挫,两年前,安西四镇节度使上书朝廷,将其贬黜为行军司马。
gUi兹城与燕宁记忆中别无而致。
她再次见到了曾与琬琬说过的,斗大的玉蟾、日暮的长烟、烂醉的悬日。
她认识的那胡商教过她一种易容术,用特殊的蜡脂改变面部骨骼的形状,从而改变容貌,她扮作一位gUi兹nV郎,到裴玠的府邸中做了厨娘。
府中主人只有一个,因疏于管理,所有仆侍随从都很懒散怠慢,起初她与府中其他厨娘住在一处,后来独自搬进了角落一处偏僻荒芜的小院,厨娘说,那院子从前吊Si过人,据说一直闹鬼。
裴玠这些年的仕途也的确惨淡,只能住得起闹鬼而折价的宅邸。
燕宁轻笑:“我想酿一些葡萄酒,正好那院子后面有一处空置的地窖,听说鬼魂惧怕黑犬,我养几只就好了。”
厨娘惊喜:“你竟然会酿酒,可真厉害。”
是啊,她会酿酒。
是最后离开gUi兹前学会的。
燕宁从集市上买来的四只黑犬皆有半人高,一顿所食甚多,每日,她都会给它们喂上更多的食物,一段时间之后,那些黑犬的食量达到了惊人的地步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而她酿下的葡萄酒也在日复一日地发酵,在三尺高的巨大陶缶中,变成了最可口的琼浆玉Ye。
这座废弃的小院中没有鬼魂,倒是有一些不知何年何月种下的玫瑰,只是长久无人打理,生长得野蛮,燕宁闲来无事,便着手打理这些野玫瑰。
春日,玫瑰长出了花bA0。
葡萄酒也差不多酿成了,呈现出浓郁的紫红sE,在陶缶中黑漆漆,如一潭冷墨。
好香的酒气……
府里的侍从还是懒洋洋的,有时还不见踪影,和她熟识的那个年轻厨娘兴冲冲来看她酿好的葡萄酒,临走前,还用酒瓢舀了一些,装进陶罐,“天呐,你的手实在是太巧了,竟然和酒肆里卖的一样,我要带一些回去给我的家人品尝,如果这些葡萄酒卖到长安去,不知道能赚多少钱,哈哈哈……”
燕宁接话道:“我听那些去过长安的胡商说,一斗酒,大约要三百钱。”
“真好,若有机会,我也想去往长安看一看,据说那儿的牡丹美丽极了,长安的nV郎们喜欢在鬓边簪花……对了,你酿这些葡萄酒,是为了拿出去贩卖吗?”
燕宁微笑:“不,我有一个朋友,他很喜欢葡萄酒,这些都是酿给他的。”
“哦,那他可真幸运!”
……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燕宁养的那些黑犬饿了数日,每日只给极少量的食物,仅仅能够保持它们存活着,饥肠辘辘的饿犬眼冒绿光,躁动不安,被她关进了铁笼子里。
而那个喜欢“饮酒”的故人,也应该来品尝她酿好的葡萄酒了。
四月八日,佛诞日。
gUi兹城中举行了盛大的“行佛”集会,府中的仆侍们,悉数前往,燕宁也在其中,人cHa0熙攘,冲散了她和那个厨娘。
她独自回到府邸。
这个春风沉醉的夜晚,她端着参汤,去到裴玠的书房中。
灯火昏h,他的确变了很多,伤残而扭曲的手臂,让他看上去极其落魄,而眉眼间Y鸷狠戾的神情,还是燕宁所熟悉的。
他在看书,没有注意到这位低头不语的厨娘,是一张陌生的脸孔。
热汤中,燕宁加入了足量的曼陀罗花。
服后少顷,昏昏如醉。
她面无表情地,拖着那坨人形的“烂r0U”,去了贮存葡萄酒的地窖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裴玠并未完全昏迷,声音嘶哑,有气无力道:“你……是谁……”
燕宁去掉脸上蜡脂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他看清了,想要张口,只是曼陀罗花的毒素让他脸部麻痹,神情颇为怪异,有涎水从唇角淌出来。
他闭上眼睛,没再说话。
燕宁笑道:“你也许没想到会再见到我,但是这一天,我想了很久。”
“对你这张恶心的面孔,我也没什么好说的……”
“好了,如果疼的话,就叫两声,反正府里一个人都没有。”
她从陶缶中拿出一柄刀。
暗红的酒Ye沾在刀面上,像血一样,一滴一滴,蜿蜒垂落。
她曾在gUi兹学过医术,做过军医,清楚地知道骨骼生长连接的细节,也在脑海中无数次构想,该如何将他肢解……
左腿被切下,鲜血喷薄而出,顺着土地流下去……那条腿被她从膝盖处砍成两半,丢进装着葡萄酒的陶缶中,扑通一声,溅起一圈圈涟漪,缓缓地沉入底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