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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ater2-3 何谓痛苦(1 / 2)

再次於校园见到韩藏允,已经是一周後的事了。颜是麒虽偶尔会在旧书店里成排的书架间认出他的身影,却始终没有走上前跟他打声招呼。他不需要寒暄与应酬,她知道。那个人要的是故事,是发生在过去的她身上那段不可抹灭的历史,而她也不是没有向人说起那些过往的经验。老师、警方和父母全都含蓄地盘问过她,为何当时要离开呢?你可曾想过她最後会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?从一楼爬到八楼留下遗书,然後再从八楼翻身跳回一楼?

那时的她说了谎,用一段临时拼凑而成、真假难分的说词搅乱了大人的心思。大人们面面相觑,又再多嘴补问了几道无济於事的问题,才终於告一段落地放她回家。可她终究是从通往家门的路上逃走了,转入另一条岔道,来到站牌前,步上公车搭往火车站,再打火车站出发前去看海。车厢内的双人座位她占了靠走道的位子,留下靠窗的座位给早已经不可能回来的那个人。那个人的头颅倒cHa在脚踏车座管上的画面,颜是麒一面看着车窗外沿路景致向後划去,一面盯着自己的倒影那样回想了起来。陆海薇的唇瓣轻抚她的眼睛,鼻贴鼻,眼睛微眯着靠在她紧闭呈直线的嘴。就和那晚一样。

她的睫毛搔着她的唇,而她吻着她半闭起的眼睑。

悉心计算,她们俩一同搭车去看海的次数恐怕超过六、七十次,大约是两年半来每两周去一趟的频率。双方家庭甚至在各自nV儿的争相央求下,联合举办了几回行程重叠的家族旅游,途中每每入住靠海的饭店。一定要有海,陆海薇当时这麽坚持——无论去哪都好,走到世界尽头也成,只要有海,一切都好说。

颜是麒还记得——她当然记得——陆海薇曾在两人并肩走在向晚沙滩上时对她说:颜是麒,你这个人很像大海。你这个人在我记忆中的样貌,一直都会是大海。

而她居然忘了当下自己是如何回应这句话的,也许只单纯回问了背後的原因。陆海薇边走边信手拈来梦幻与现实并存的解释,颜是麒也在一旁以同样的步速前行,侧耳倾听。那晚她们信步闲晃在无人的沙滩上直到夜sE浓稠,星子高挂於整片圆弧形的天空,天际的黑与海水的黑上下交叠,将两人无缝包裹起来,放在无声无味也无形的中空的核心。

要是当初涌动的海流能再稍微静缓,水面越加清澈的话,或许她们就能鼓足勇气走下沙滩,涉入达小腿肚高的大洋,探低颈子从海面上目睹头顶上空那整排浏亮澄莹的星座。

没看见也无妨,陆海薇和婉轻喃,然後握住颜是麒的右手腕,推开她长袖连帽外套的袖口。你这里有四颗痣,陆海薇说,连在一块儿就是星座了。於是颜是麒低头看着自己右腕上的星座,看久了,遂逐渐养成拿签字笔在黑痣之间连线的习惯。

第一次听说韩藏允的故事,当晚回到家,她又撩起袖子将腕上的痣以黑笔描绘出星座。和他一样,她也曾有过与谁共生栖息的岁月。韩藏允的那个他最终成了布包里的木乃伊,而颜是麒的那个她自此只会在她的噩梦里出现;有陆海薇出现的地方,不论当下是悲是喜,也无关乎时间留驻的片刻为白昼抑或日暮,那总归都是噩梦的壳所盛装而出的屍水般的汤。

而他对她问起往日的那些回忆,几乎就等於是要她大口大口喝下这碗以噩梦为底的汤水,犹如想在T内产生抗毒X而猛灌毒药。

也或许连身为旁人的韩藏允都看出端倪了,陆海薇就是颜是麒她一个人的毒药。

让她免於衰亡,却也难以活rEn样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她约他在美术教室碰面,顺带要他挽起衣袖出任打杂小弟。经过询问,得知原来韩藏允年龄b她小上数月。於她而言,那无疑便是妥妥的小弟弟了。後辈替前辈做牛做马也是上天的旨意,她笑说,而他也认命地点头称是。

这天的教室环境格外脏乱。前一堂美术课上的是水彩课程,桌面和椅角凄惨地被颜料涂成花脸,画笔与卫生纸散落各处,有的甚而卡在书柜与墙壁间的缝隙里,只留尖端探出头来让人不注意也难。颜是麒一面将画笔收集起来准备拿去水槽冲洗,一面气愤地叨念:

「C他妈到底是哪一班没水准的畜生把教室Ga0成这种机掰鬼样?」

韩藏允正拿着抹布擦拭桌缘的手停顿下来。眼睛眨眨。「是我们班。」

颜是麒也跟着定格动作,两人四目相交,半晌後她扯开嗓门泼妇骂街起来:

「C他妈你们班那群没水准的畜生g嘛把教室Ga0成这种机掰鬼样?」

他用肩膀抹抹汗,笑着回:「我下次会提醒他们的。真是抱歉啊。」

洗完水彩笔,她拿了条橡皮筋把它们捆成一束递给韩藏允,由後者转交给同班的失主们。接着她拽了根拖把过来清起W痕满布的地板。

「??你——现在听可以吗?」颜是麒以单手拎起空行李箱般的语调问他,但他隐约听得出来她为营造此等氛围,背後所等值付出的努力。

「当然。在听你完整说完以前,我不会cHa嘴。」

她淡淡地瞄他一眼,掌心被拖把手柄磨得作疼。「不过,我想先听你告诉我你晓得了哪些事情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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