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我得知无名被安排在神庙外层结界之外的一间小屋暂住。
讯息来自值守的祭事官,语气平静,像报告一件早该如此的事。
我点头,未表态。脚却在下一刻自行转向外院。
那GU「想见」的冲动来得太快,快到像是现世的我在皮肤下留下的尾流。
我不知道为什麽会有想见陌生人的冲动。
我只知道——如果不去,整个早晨都会像卡在喉咙。
结界外的风更冷,带着远处林地的cHa0气。小屋建得很节制,四面墙和一扇朝东的窗,像是用最少的材料证明「被允许的停留」。
我在门前停了一瞬,抬手敲门。
开门的人不是无名,是塞忒尔。
他没有穿朝服,只是便行,护肩擦过光。第一眼看上去,他不像议事厅里那麽尖锐,更像一把收鞘的刀。
「塞忒尔王子。」我脱口而出。
他看了我一眼,露出一个极轻的笑,像是在把某种距离推回可用的范围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「在这里,叫我哥哥就好。」
我一瞬间看不出他是为了掩人耳目,还是为了降低紧张。
「王子」是位置;「哥哥」是关系。
他把我们从秩序拉回到人与人之间,但没有让任何人出轨。
屋内很简单。桌上摊开一幅素描,未完,描线乾净。无名站在窗边,光沿着他的侧脸落下来,把神庙灰尘的颗粒感都照了出来。他看着我,没有说话。
我先开口,语气被禁制磨得很平整:「我来确认你的安置是否妥当。」
塞忒尔替他接话,像把尖刺拔掉一半:「妥当。他只是民间的冒险者,闯进来,是因为看见一张画。」
我的视线落到桌上的素描。
是我的脸。不是现在的妆容与发式,而是一幅更早、更简单的版本。那种简单让人难以否认:画的人不是在完全模仿,而是在记忆里m0索轮廓。
无名终於开口,声音很低:「在另一边的城里,一家旧画铺。墙上挂着这幅画的残页。我以为是某种故事的cHa图。後来才发现,有一道风从画里吹出来。」
他没有描述奇遇,也没有把自己神话成被选中的人。
只是陈述一个「因此而来」的因果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塞忒尔补上一句,像是把无名锁回可理解的分类:「他冲动,这是真的;但他清楚自己在冒什麽险。冒险者,不等於无脑。」
我听见「冲动」两个字时,心口轻轻一震。那不是评价,是一个与我完全相反的词——我被训练成先计算再动;而他,是在明知将会失去什麽的前提下,仍然往前。
我对他点头,保持公主该有的距离:「你的来由已记录。待外层守卫完成路径调查,你可以自由出入结界,我们JiNg灵族一向好客。」
无名看着我,目光没有黏着,也没有闪躲。
我第一次觉得议事厅的相遇反而像晚了一步——明明那才是第一次,但我此刻却有一种早就认识很久的错觉。
那错觉一冒头,就被记忆的禁制按了下去。
我不能在这里还给它名字。
我把视线移向桌边的素描,选了一句最安全的话:「画得不错。」
「还差很多。」他说。
他像是想笑,最後只把嘴角抹平,「我只是在追一个方向。」
方向,不是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把话留在界线内侧,没有越距。
塞忒尔看出空间的张力,替我们找了一个不会惹出异议的出口:「若你真想了解我们,不该只看神庙。下一次见面,去回忆之树。」
我抬眼看向他。
回忆之树位於内林的坡脊,是JiNg灵族留下选择与名字的地方,也是JiNg灵的生命之源。
不是许愿,不是祭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