邀请出口,却没立刻得到回答,漠北少年偏过头去,手指轻轻捻着卷曲发梢,像只不小心弄倒花瓶的猫。
裴渊的眼珠从半湿的睫毛下瞧着他。
一股暖气萦绕,挂了水雾的视线也模糊开来,橙黄灯火漫进夜色,伴着雪光,悄无声息地晕染着整个安业坊。
"你如果想……快些回裴府的话……"
漠北少年避开他的目光,声音有些发闷。
"不想。"裴渊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,却又后知后觉地愣了须臾。
穆伦的手指,顷刻便离开了那根卷绕其上的发丝。
"……殿下好学至此,"裴渊笑了笑,"下官哪里有拒绝的道理。"
踏进质子府的瞬间,暮鼓便沉然作响。
府前守卫虽未阻拦,却也警戒如家犬,上下将裴渊打量了个遍;待到裴渊从怀中掏出书来,方才缓和了神色,却始终未将视线从他脊背上挪开。
二人一前一后,保持距离,进了书房,关门掌灯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熟悉的北地药草香味蔓延开来,终于将风雪隔绝在门外。
穆伦站在他面前,目不转睛盯着他湿透的棉袍,正欲开口,裴渊却将食指竖在唇边,示意他噤声。
书房外,一个身影越过窗棂,在窗纸投下一片漆黑。
"殿下,还请将书翻到今早所学的内容。"裴渊扬声道。
穆伦心领神会,将书页翻得哗啦响,提起毛笔,蘸了墨汁。
"殿下不会的地方,可是这里?"裴渊将书本挪到他面前,指着其上的一行字,问道。
穆伦还未回答,窗口处停留的黑影,便默然移开了去。
"继续,"裴渊悄声道,"殿下,今晚我们要讲满一个时辰才行,否则势必会被这些人怀疑。"
穆伦托着下巴,表情有些许的无奈,但还是点了点头。
瓷杯中的温水换过几茬、字迹密集的麻纸已将桌案铺满,裴渊清了清发哑的嗓子,正欲继续开口,却见自己的学生早已恹恹地趴在案上,无精打采。
"殿下这是怎么了?"他眼底浮现一丝笑意,明知故问道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穆伦没回答,只长叹一声,两指捏起杯子,百无聊赖地晃着里面的茶叶。
裴渊见状,轻轻放下书本,眼珠四下转了转,竖起耳朵,感知着书房外是否有人;穆伦见他停了讲授,竟也精神头儿足起来,立时抬了脑袋,右耳悬挂的鹰羽晃来晃去,鸟儿似的雀跃。
"下官没猜错的话,现在已是亥时。"裴渊沉吟片刻,"质子府守卫,两个时辰一换班,换班间隔两刻钟。"
穆伦不明所以,眨了眨眼,满脸疑惑。
"现在,"裴渊隔着窗户,向外望去,"府里没人。"
"可……"穆伦迟疑道。
"殿下,要不要放松放松?"裴渊突然问,笑意浅淡。
"我们不出质子府,就在书房外面的空地,悄悄玩一会儿。"
漠北少年的琥珀色眼睛,霎时亮了起来。
"玩什么?"
裴渊没回答,只轻轻接过对方手中把玩的茶杯,放回桌面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"殿下随我去,便知道了。"
书房后院的青石阶被雪光映得晶亮,裴渊走在前面,待到迈进积雪最厚的那块空地时,伸出衣袖来,随意拂去石凳落雪,姿态从容。
漠北少年提灯靠近,却见对方两掌之间,正搓弄着一个洁白的雪球,暖黄色灯光映照在上,晶莹透亮,像块圆润的玉石。
他立时懂了对方在做什么,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。
"想不到,裴拾遗,还是个匠人。"
"殿下说笑了。"裴渊抬头道,"只见刚才殿下读书时,眉头皱得能夹断笔,便想着带殿下来解解闷。"
穆伦笑得露出两颗犬齿,学着他的样子,也扫了扫石凳积雪,坐于其上。
"殿下会堆雪人吗?"裴渊不紧不慢地问,手上动作并未停下。
"当然会。"穆伦应声,捞起两把白雪,稍一用力,将其揉在一起,随意捏了几下,那原本松散的雪,就已凝聚成团,只是看起来略有松散。
裴渊瞧着身旁人捏雪球的模样,微微一笑,摇了摇头。
"太用力了,殿下。"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 "这样捏出来的雪球,反倒很容易散。"
"这也有学问?"穆伦晃晃脑袋。
"当然。"